当前位置:首页 - Janet创伤正式课文字稿
Janet创伤课程02文字稿
发布时间:2016-12-14 10:01:37  阅览数:738

本文稿版权归 Janet Bachant 所有。仅限付费学员内部交流。严禁外传,违者将被请出学习群且不退任何费用!

本文由姚诗蕊(Luna) 听译并整理逐字稿。

 

欢迎大家来到创伤与发展的第二课。在本节课中我们主要讲"情感依恋与适应”的重要性。

父母若能意识到早期养育环境会对儿童未来的心理发展将产生何种重大影响,也许是他们给孩子最为珍贵且独一无二的礼物了,远胜过布置给孩子什么家庭作业、送孩子去上什么学校。这份礼物——给予孩子所需的关注——将为一个人筑下心理安全感的基石,也是未来去做一切事情的心理基础。

现已有大量研究表明,儿童早年的生命体验是至关重要的。从婴儿一出生开始,他人及周围环境是如何与其交互的,将对孩子原初的自我修复能力、情绪协调能力,以及日后的认知、情感和社会功能产生深远的影响。

婴儿时期是人类大脑生长极为迅猛的阶段,将用于一生的心智模式和各种中枢神经通路,都会在此阶段中逐渐成形。举例来说,6个月大的孩子就已具备发出世界上任何一种声音的生理功能了。等这个孩子1岁大时,脑部的神经结构又再进一步发展、分化,就已经可以辨识出绝大部分自己所处文化下的语言了。文化、特别是家庭文化,会直接被编入婴儿大脑的中枢神经系统中。

0-1岁是儿童成长中最为关键也最具爆炸性突破的一年。在此期间,婴儿负责社会功能的脑区得以迅速发展,使他们可以用超快的速度学习很多东西,并在不断与他人建立关系的过程中,继续促进大脑的发展。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年中,他们逐渐学会了如何与他人进行情感上的互动联接。人,是婴儿身边最原始的环境。没什么能比婴儿早年所体验到的与人的交互方式,对其发展影响更为深刻持久的了,以至于Louis Cozolino(路易斯·科佐林诺,加利福利尼亚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致力于精神病学、长期压力所致心理障碍和童年虐待所致心理创伤等领域研究)在达尔文“适者生存”进化论的基础上,补充推论道:“被养育得越好,越能更好的生存”。“被养育者,得幸存”,指的是人在孩提时期是否能健康成长,主要取决于重要养育者自身有效洞察、及时响应孩子的需要和意图的能力。所幸,人类在进化中的确发展出了对婴儿哭闹、微笑和索要任何引起其兴趣之物的自发回应的能力。但即便如此,William Blake(威廉·布莱克,英国文学史上第一位浪漫主义诗人)仍敏锐的捕捉到了人们多种多样的回应方式,并将其呈现在其作品《天真的预兆》之中——

Some are born to sweet delight,

Some are born to endless night.

有些人生而甜蜜欢愉

有些人生自无穷暗夜

 

这两句诗歌阐述出,婴儿在重要养育者手中所习得一切,将成为建构其心理世界结构的骨架,塑造着他此后人生主体经验的形成模式。

早年与重要养育者的互动经验,使我们的依恋图式得以发展,形成内隐性社交记忆。婴儿从出生那刻起,他的大脑就在编制一套他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心智地图了。每个人的心智地图都是独一无二的,是其生命中所有学习经验的反映。而这些经验与大脑中的眶额叶 ( Orbital Frontal Cortex )、杏仁核 ( Amygdala ) 等调节人们生理唤起、情绪情感的多个脑组织紧密相连。

婴儿对这个世界有无数假设——“这个世界对我发出的需求会有反应吗?这是个怎样的世界呢,令人恐惧、危机四伏的?是充满爱的,还是冰冷淡漠的?是友好宽容的,值得信任的吗?……”孩子会内化早年人际互动模式至无意识中,形成日后自动化的人际交往方式,这就是“右脑对右脑的沟通”。父母对婴儿的情感需求,若可予以充分适应性的满足、建立起良好的依恋关系,就会为其日后充分挖掘、发挥自我潜能,奠定基石。相反,则会导致一个人心理功能发育不良,极大的阻碍自我发展、施展潜能。

现在我想给大家看下关于“情感适应性”的一段小视频,开课前也工作人员也曾发到群里给大家。

这段视频重在呈现,人在学习时与他人产生的情感联接,是学习过程中最为重要的元素。“学习的过程”和“建立情感联接”这二者对于婴儿来说,是相互交织而生、相辅相成的。不包含任何情感联接的学习,通常都会比较困难。这个视频想要传达的另外一点是,孩子天生就懂得像周围人学习,而我们也生来就具备教导、回应他们的需求,鼓励他们继续学下去的能力。

理解“依恋和适应”这两个心理过程是从婴儿一出生就无意识的开启了,这点非常重要。婴儿第一次通过右脑发出的联接信号,接收对象就是母亲的右脑。在我们能够思考、表达和回想自己的经历之前,在我们有任何记忆之前,就已开始在情感上建构一种较为私密的人际互动模式。这种模式通常都是基于跟重要养育者之间的交互而逐渐形成的。

关于“右脑与右脑间的沟通”我还有很多可以讲的,但现在我更想先听听看大家对此有没有什么问题?或是对这段视频有什么想法或问题?

 

W:大家暂时没什么问题,可能等一下会有。请老师先继续讲课吧!

 

好的,大家若有问题可以随时提,之后我们统一解答。

那我们现在继续来讲在婴儿早年是如何通过右脑与右脑间的传导作用,进行人际互动的。

内隐性的人际关系记忆和内在人际交互模式都是在无意识层面工作的。近百年来,许多心理学家的研究都证明,我们最基础的性格特质和人际互动模式都源自于早年与重要养育者的面对面交互中。弗洛伊德在更早时就提出“一个人的无意识可以绕过意识层面和他人的无意识进行沟通,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近代生物神经学和神经心理学对此进行了更加深入的研究,发现创伤主要影响到的脑神经回路,即右脑对右脑的无意识传导机制,都集中在大脑皮层之下,即都不在意识范围内。Casalino(据老师发音拼写)简洁明了的概括为:人际关系模式终将烙印于我们的神经生物系统中。

婴儿出生后多受右脑功能主导,到大约3岁时左脑功能才逐渐发展起来,这点对养育者来说需要特别关注到。左右脑的工作机制完全不同,各有各的分工。Dr. Bessel ven der Kolk (荷兰心理学家,主要研究依恋理论、神经生物学和创伤心理学,著有纽约时报最佳畅销书《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表示,右脑功能多为直觉性的、情感性的、视觉化的、极具空间感和可碰触的。它是最早发育的,通过脸部表情、肢体语言接收传递信号,用声音来表达喜爱或悲伤之情,如唱歌、嘀咕、跳舞或牙牙学语。右脑存储着声音、触觉、气味和早年的情感记忆。一旦这些存于右脑的记忆被唤起,就仿若身临其境一般。这种体验会使人在情感上觉得这就是现实——理解这点对治疗师来说尤为重要,因这种体验通常源自于人早年的右脑记忆。当来访者报告一个情感危机或某种心理信念时,治疗师就应该问问自己:此时储存于来访者右脑的早年记忆是不是被触发了?

左脑功能则更多是言语化的、有序的、分析性的,它负责组织我们的日常会话。左脑记忆包括客观现实、数据和事件性的词汇。我们用它来阐述过往经历,并将其按顺序各归各位。

Kenen (据老师发音拼写)表示“右脑不仅记录呈现出我们自己的精神状态,也联通着他人的心理世界。” Shawn(据老师发音拼写)解释道,无论是积极情绪还是消极情绪都产生自无意识,因为以人体中枢神经系统反射为基础的情感反映是超快速自发的,快到根本来不及被意识化。

人类的情感是相互传递的,无论是否通过语言。避讳不谈创伤或不良的早年互动模式,是无法阻断创伤传递的,尤其是对于脑功能尚未发育完善的孩子。因这类传递通常发生在婴儿早年依恋和适应性满足的无意识心理过程中。且更为重要的是,这都将直接影响到婴儿脑部神经系统的发展。此处我依旧想引用 Casalino 的话——人际关系模式终将烙印于我们的神经生物系统中。

Donald. Winnicott (唐纳德·温尼科特,动力学取向中间学派精神分析师,著有《Babies And Their Mothers》《Talking To Parents》)一语将此间精髓点破:

“There is no such thing as a baby, there is a baby and someone.”

“从来就没有一个‘婴儿’单独存在,只有‘婴儿和Ta的养育者’。”

他很巧妙的说出了在婴儿身边的养育者不可或缺的重要性。温尼科特在很早,早到脑神经科学还未发展到足以论证他这一观点之前,就明确提出母婴关系是孩子人格发展的核心影响因素。以下引自 Winnicott :

“The mother gazes at the baby in her arms, and the baby gazes at his mother's face and finds himself therein... provided that the mother is really looking at the unique, small, helpless being and not projecting her own expectations, fears, and plans for the child.”

“母亲凝视着臂弯里的宝宝,宝宝回望着妈妈的脸,并在其中找到了自己……这一切的发生都需基于母亲的凝视是真的在望向一个独一无二、脆弱无助的生命,而不是将她自身对孩子的期待、恐惧和规划投注于她的目光中。”

“In that case, the child would find not himself in his mother's face, but rather the mother's own projections. This child would remain without a mirror, and for the rest of his life would be seeking this mirror in vain.”

“否则,孩子在母亲的脸上就再难找到自己,而只是母亲自身对孩子的投射。没有被镜映到的孩子,只能不停地去寻找对真实的他自己的镜映,穷其一生却终是徒劳。”

温尼科特在此强调了养育者看见并回应婴儿的重要性——不但要给予婴儿及时恰当、适应其发展需要的满足,还要与婴儿独一无二的真实自我在一起。尽管我们不得不承认,父母不可避免的会把自身一些无意识的期待、恐惧投射到孩子身上,但温尼科特所言中“投射”是指已严重到彻底覆盖湮灭住了孩子真实的自我,将父母自己的需求直接当成了孩子的需求。

鉴于我们都无法彻底摆脱自身成长经历的影响,所以不妨将温尼科特的警言从一个连续谱的视角来看,或许会更有帮助。即从只是被父母轻微投射,这个一般人都会有,到镜映出的完全只是父母期待中孩子的样子。这个镜映的过程是孩子接触到母亲的乳房开始的。

我可以给大家一个在这个连续谱上较为极端的例子,是我在医院生完我的女儿后,观察到一对母婴互动的情形。和我同病房的一个母亲刚生下了她的儿子,她正说着她刚刚出生的儿子的一举一动:“我现在就已经看到他想要操控我了!我抱着他时就好好的,一放下就哭。他简直是想让我就这么永远抱着他、始终不撒手!”

就像是哈罗德猴实验所证明得那样,所有哺乳动物生来都需要情感慰藉、肢体接触,都不想与自己的母亲分离。

Penk Step(据老师发音拼写),有时被称为“神经生物学之父”,曾表示,我们的脑组织中有专门负责依恋与分离的神经回路。而此二者对于人类作为一个物种的生存繁衍是相当重要的。跟我同病房的这个母亲,把她自己关于操控的假想投射到了她宝宝身上。结果就把呼唤母亲回应的宝宝,当成意图想要控制她的小霸王。于是她的解决方案就是:彻底忽略孩子的哭喊,直到自己觉得是时候该抱起回应一下他了。这位母亲就完全没给到适应孩子发展需求的满足。不仅如此,对于一个只有几个小时大的婴儿,她就开始向其投射自己的幻想了。以至于完全忽略了孩子的需求,而只顾着对自己的幻想做出反映。

这个孩子长大后就有可能面临找不到自我的困境——“我是母亲眼中意欲操控一切的小霸王吗?我是否被允许提出自己的需求?我依赖信任的那个人,是不是会在我发出求助后,同样的置之不理啊?我是不是必须得把真实的自己藏起来才会比较好?”

我们可以看到这个母亲在与孩子最早年的互动中就是完全不同频、无联接的。而这最早奠定下的人际互动模式,将会对她孩子的一生产生深远的影响。而这一切,都产生于婴儿与母亲之间“右脑对右脑”的无意识沟通之中。

我想在这儿停一下,问问大家对这种“右脑对右脑”的沟通方式,有没有什么问题?它对于人的发展是非常重要的。

 

W:创伤无法阻止传递给孩子,这个怎么理解?

Z:这里有个同学的提问,是关于您刚刚好像有说到即使不通过语言,创伤也会传给孩子?

 

J:没错、没错,就是这样!正是基于此,创伤才会出现代季传递,哪怕它已经不再被谈起了。这也是为何孩子对创伤体验是没有什么可意识到的记忆或体验的。早年创伤记忆或早年形成的内在工作模式,是被另行储存、用另外一种形式传递的。我们没办法期待来访者能在意识层面想起曾有过的早年创伤,但若我们仔细去听来访者是如何跟人进行互动的、都有怎样的互动模式,我们就可以看出当年的创伤记忆就呈现于这其中。

创伤记忆存在于小孩子对自身与他人互动关系的预期中。这预期究竟如何,取决于他人平常是怎样跟这个孩子互动的。所以作为治疗师,我们不光要关注意识层面的记忆,更要对来访者在人际关系中可能呈现出的早年创伤记忆,随时保持警惕。婴儿出生后最早的记忆虽不会再被想起,但它们始终都存在于我们的身体中、我们与他人和这个世界互动的模式中,也会在治疗关系得以呈现。

拿母亲将自己的孩子看成小霸王这个来举例,这个孩子肯定在意识层面不会记得有这么回事了,但他或许会总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总爱操控别人?是不是总想要一些本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回到刚才那位同学的问题——“创伤不经语言也会传递下去?”我的答案是肯定会的。

弗洛伊德曾对此有过一句名言,但我不确定自己能否记得很准确了,大概的意思是这样:人类是无法保守秘密的,如果他们不用语言说出来,真相也会从他们一举一动中喷涌而出的。

( 以下为查到的弗洛伊德原话:

He that has eyes to see and ears to hear may convince himself that no mortal can keep a secret. If his lips are silent, he chatters with his fingertips; betrayal oozes out of him at every pore. —— SIGMUND FREUD, Dora: An Analysis of a Case of Hysteria )

 

如果一个家庭中发生了什么创伤,孩子往往是将其影响拾起的。即便这个创伤可能是家中的秘密,孩子依旧能大人的语音语调、脸色神态和肢体语言辨出端倪。就家庭秘密这件事,我想多讲下。孩子总是会从大人无意识流露出的情感中,抓取到某些大人试图想保守为秘密的线索的。越小的孩子,就会越试图想要将大人反常的表现合理化——“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紧张?发生什么事情了?”这就是我们之前所讲到“心理-生理-社会”三重影响因素中的“心理影响因素”,起作用的时候了。孩子通常会对大人所尽力对其隐瞒的经历、创伤或秘密,编出一套自己觉得说得通的解释来。所以孩子不仅会阅读大人无意识透露出的有关创伤的信息,还会来就此为大人所呈现出的焦虑、抑郁等在心里自行加工它们的意义所在。而这“自行加工”的过程本身,就于孩子的发展有着独特的心理意义。而很多情况下,因孩子此时的大脑功能发育尚未成熟,故总是得出一个与现实相差十万八千里的推论。最常见的就是“都是我的错”,孩子总会倾向于将罪责归咎于自己。但每个孩子去面对和处理那种隐隐感到“哪儿不对了”、“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的心理过程却是各不相同、独一无二的,取决于每个孩子不同的“心理-生理-社会”影响因素。

好了,还有其它问题吗?

 

W:“右脑对右脑”是不是指“无意识对无意识”?

 

J:是的,没错。在母亲或重要养育者根本意识不到的情况下,婴儿就会如海绵吸水一般将其带来情感体验纳入自己的无意识系统中。

关于“右脑与右脑”沟通,不少神经生物心理学家对此做了大量的研究,都发现人们虽无法在意识层面记得早年的情感体验,但它们会在我们在身体和人际互动模式呈现出来。

大家还有其它问题吗?

 

W:心理咨询是通过左脑主控的谈话进行的,而创伤影响的多在右脑区。那要如何以左脑的工作来对右脑产生影响呢?

 

J:这是一个非常好也非常有趣的问题。作为治疗师,我们需谨记一点的是,心理治疗的确涉及组织语言、逻辑排序、整合信息等左脑功能,但右脑功能与此同时都在工作啊! 左脑不断工作以使得我们可以进行语音交流,右脑则会在旁观察、倾听,加工治疗室发生的一切,将所有可关联的细节线索相继串连成线。这二者是在共同工作、相互协作的,左脑在不断将经历言语化,右脑则在关注着语音语调、词汇中所包含的情感信息、治疗师的肢体语言。另外,右脑所储存的早年记忆和早期心智模式,也会通过语言和治疗室中发生的一切,显现出来。所以作为治疗师,我们不仅要听来访者说了什么,还有关注他说这些时的语音语调、肢体信息、词语的内在排序和那些通常会被忽略的非言语细节。我们需要用左右脑共同去倾听来访者,不光听他说的话语,还要听他是怎么说的,说的时候有怎样的情绪、是什么心情、身体的姿势是否有改变等等。还要去思考体察到的这一切,又与这些话本身有着怎样的联系。

Theodor Reik(西奥多·赖克,奥地利精神分析学家,弗洛伊德最忠诚的徒弟之一)对这种倾听方式有个绝佳的比喻:

“Listening with the Third Ear”

“用第3只耳,去倾听”

 

 

好了,大家还有其它问题吗?

 

W:老师刚刚讲到“6个月大的婴儿就能说出所有的语言”,这是指模仿发音吗?这个能力的心理意义有哪些?

 

J:6个月大婴儿是无法“说”出所有语言的,但可以“听”各种语言不同的语音语调了。

我讲这点是想说,这般大的婴儿大脑正在不断发育,有些神经回路会因多次刺激而被强化,有些长期接收不到刺激的就萎缩掉了。继而等婴儿再大一点,就很快能够辨识出所在文化中特有的声音了。

不知这样是否解答了这位提问者的问题,想问问看他对此还有其它疑问吗?

 

W:那位同学说还想问下,说话晚的孩子、比如2岁才开始说话,排除生理原因,还有哪些亲子或成长环境的原因?

 

J:这没有一个泛泛的、通用的答案。

有时会涉及到一些生理原因,比如大脑对信息的加工处理可能有些问题。但像这种情况,一般可以从孩子的早期表现中看出些信号,比如他可能没办法像其他孩子那样,很早就可以用手指出自己想要的东西——这是婴儿大脑发育迟缓最常见的表现。

另一方面,从心理因素来说,婴儿和养育者的关系也的确会影响到孩子语言能力的发展。当我们讲到性虐待时,我会给大家一个例子来详述这点。

不过也有些各方面都很正常的孩子,在语言方面的发育就是较其他孩子晚很多的。不能因孩子开始说话晚或学会走路迟一些,就觉得他一定哪儿不正常。

这是否回答了那位同学的问题?

 

W:他说明白了,谢谢老师。

 

J:好的,还有其它问题吗?

 

W:儿童自闭症是否跟母婴关系、养育环境有关?

 

J:就我目前了解到的最新研究显示,儿童自闭症是一个生理性疾病。它的形成跟婴儿与养育者的互动没有任何关系,但在儿童患病早期若是养育者可以及时的进行干预,那么对后期康复是很有利的。

 

好的,我们接下来讲“安全循环”,就是我之前请工作人员发给大家的那张图(如下)。理解了下图中婴儿的心理过程,可以使父母或其他重要养育者更好的为孩子提供安全港湾,形成安全型的依恋模式。图中所呈现的亲子互动模式,可以更有效的提供孩子适应性的满足,更好发展孩子自身的情绪调节能力。

 

图中的左边是一双手,象征着我们怀抱孩子的姿势。我们通过观照到孩子的各种需求来使其感到安全,如提供孩子“安全基地”(上方那只手)和“安全港湾”(下方哪只手) 。

“安全基地“包含:

l 觉察孩子的每个需要

l 支持孩子的每次探索

l 陪伴照看

l 提供所需帮助

l 享受与孩子共度的分分秒秒

l 珍视爱护孩子

 

“安全港湾“包含:

l 始终欢迎孩子的每次回归

l 始终守护

l 始终接纳、提供慰藉

l 为孩子欣慰、开心

l 协助孩子梳理感受

 

另外,(右下角)蓝底方形框中对养育者的提示是:

l 始终保持——强大、有力量、睿智与和蔼

l 无论何时都尽可能——跟随孩子的需要

l 任何有必要时——立规矩、划边界、讲规则

最后这点尤为重要。有时父母会对孩子的需要过度满足、事事依从,让孩子成了最终一切事情的权威,使其完全没规矩可循、无边界可分、不知规则为何物。这同样会出问题的。孩子渴望感知到是有人可以看见并照料他们的需要的,这会让他们感到安全。但作为养育者,保持自己一定的威信,也同样是令孩子感到安全所需要的。

大家对这张图中的“安全循环“有任何问题吗?

 

W:孩子3岁就分床睡,会不会对其造成心理创伤?

 

J:我想这同样取决于多种多样的因素——一定要始终记得我们讲过的“任何事都会受到多重影响因素,不可单一而论“。

首先这可能跟孩子自身的焦虑阈值有关,这是生理因素。同心理因素也有关,这个孩子是如何看待家长想要他“分房睡“这件事的,也很重要。还有社会因素,在这个家中谁处于权威的角色。

此外,这件事是如何被告知孩子的,也是相当关键的影响因素,是否用一个令孩子比较向往的方式告知他,比如将这件事誉为独立的象征、可以提升孩子的自我掌控感——“分房睡以后你就是个大姑娘/大小伙子了~!“ 许多孩子都会因不能再跟父母一起睡这件事而反抗、难过,但只要父母/养育者以一种充满温情和关怀的方式来处理他们的情绪,多数孩子之后都会好起来的。在刚开始时,父母可以做些折中的过渡,比如在孩子房间陪他入睡、读读书哄他入睡或坐摇椅上守护着孩子。3岁大的孩子如果此前一直都是跟父母睡的,那么可能在这个年纪才开始培养他分房睡,要比更早一些就令他习惯单独睡更难。但无论孩子在哪个年纪,父母都是可以做些事情来帮助孩子更好的适应这个变化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给予孩子持久稳定、充满爱的引导与规范。

 

我们可以将剩下的问题留待最后解答,现在我想讲完最后一部分的课程内容。

关于约翰 · 鲍比 (John Bowlby,英国心理学家、精神科大夫、精神分析师,著《我真是非常想给大家讲讲。他作为一名动物行为学家和精神分析师,对“联接”、“依恋”和“分离”这三大主题进行了深入研究探索。鲍比将精神分析的关注点引向了人类进化史中的繁衍之本,如亲密的肢体接触和父母持久的养育。我们可以把他这一举动看作是连接早期精神分析学的理论成果,与近代脑神经科学对这些成果做出的科学论证的桥梁。

鲍比形容婴儿的“依恋”是原始的、本能的,并在此基础上,发展出了“早年依恋模式类型”“寻求亲近感倾向”和“安全基地”的理论。他是这样阐述“早年依恋模式类型”的——

“Summations of thousands of experiences with caretakers that become unconscious reflective prediction of the behaviors of others”

“数千次与重要养育者的互动经验,积累汇聚成了人们对他人行为无意识的、反射性的心理预期”

 

这句话中“数千次的互动经验”很值得我们关注。这就是说,父母一两次的大声责骂是不会对孩子造成严重的心理创伤的。依恋模式是形成,是需要养育者与孩子成千上万次相似的互动经验,不断重复,方能成型为“模式”的。我这里说的是人正常的心理发展过程,无关乎创伤。

鲍比这句话中阐述的,依恋模式将化为“无意识的、反射性的”,是指人们对他人的行为反应产生的心理预期,是完全在那一刻自动化就浮现出来的,根本来不及意识到。

这些早年形成的模式会在日后的人际关系中被激活出来,致使我们要么总在寻求亲密感,要么索性就避之而唯恐不及。还影响到我们是否能够运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来协调自身生理机能与情绪状态的平衡稳定。

我在这里想补充一点的是,复杂发展性创伤的确是由数千次的微创导致的,但有些创伤事件的刺激强度非常大的话,一次就足以形成严重的心理创伤了。

依恋模式会让孩子发展出对人际互动的内在工作模式。它是基于孩子与早年依恋互动经验所形成的,代表了人们在互动中对他人反映的一种无意识期待模式。依恋模式还与内在自我形象有关,同样受到了跟养育者互动的影响。

而且孩子早年跟不同的人互动,将会形成多种多样的内在工作模式。每种的形成都是长期类似互动经验的累积效果。它们是具有适应功能的,为孩子长大后应对不同人际关系打下了基础,使其能保持心理状态的稳定。

内在工作模式的形成和产生的作用都是在无意识层面自动化完成的。所以通常而言,如果父母提供的早年养育环境足够好的话,那么能很好预防孩子在日后产生人际关系危机,培养出良好的人际适应能力。相反,如果早年养育环境很糟糕或极具创伤性,那么孩子所形成的不良的内在工作模式,也将被生搬硬套到日后的人际互动中。举例来说,一位男性对妻子无端的怒火,很可能来自于早年总忽视他的母亲。

回到芭芭拉的例子,我在移情中感到并看到芭芭拉的内在工作模式,即她期待、也觉得我就应该,像她早年拥有的完美无缺、满足她一切愿望的母亲那样对待她——来得早走得晚、“给我杯水”、换电话咨询、下周再付款……作为她的治疗师,如何对她这个无意识要求——“成为任由她予取予求、即时满足她一切愿望的母亲”——作出回应,压力是无比巨大的。当我没有按照她所期待的做出回应时,她就很生气,绝望的说自己永远都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了!

在我和她一起工作的时间里,我们共同去探索了她在当下人际关系中所体验到的情绪感受和编织的心理幻想,与她早年的和母亲互动关系之间的内在联系。用她对自我需求满足的急迫性作为突破口,我们一起讨论了“为何她需要我为做那些事,是对她是如此重要”,以及“为何她没有办法做自己的代言人,即第一时间靠自己为自己想要的,采取行动。” 经过漫长的治疗后,她终于慢慢看到她其实一直在要求其他人来帮她去做本来她可以自己完成的事情,甚至开始享受自己满自己所带来的自主感。逐渐的,她不再要求我做这做那了,但我们还需要为她在自己满足自己时,无意识的对自己采取了同样的“完美要求”,做些工作,比如她觉得应该为自己提供一个完美的指导、完美的世界,她想要的一切都应该被自己完美的满足。

想要通过治疗来改变来访者的内在心智地图,需要花费很长、很长的时间,因为涉及要重塑来访者大脑的神经组织结构。

我们今天时间所限,没办法系统的讲解“依恋”理论了。它的知识体量足以单独开课了,而我们这次只专注于讲创伤和发展方面的理论。

下面我再来总结下早年“依恋”发展的各个阶段

1. 0-3月:此阶段婴儿需要父母/重要养育者给予持续稳定、适应性的满足

2. 3-6或9月:婴儿可辨识出不同的养育者了,与养育者的关系会呈现更多主动性

3. 6或9月-2或3岁:“安全基地”与“安全港湾”形成期,与依恋对象互动范围缩小

4. 幼儿期和学龄前期:心智化发展迅速,孩子可以开始有能力去猜想对方的想法和感受了。同时,经由统一目标所产生的伙伴关系也开始建立,进而落实早年形成的内在工作模式。也更能察觉养育者的精神状态及什么因素导致了这种状态。

5. 儿童中期:心理安全感逐渐发育成熟。孩子开始不那么需要物理上养育者在身边了,而更多依靠早年内化到心中的养育者形象,给予自己安全感。同时开始发展除重要养育者之外的依恋对象,像是同伴、老师等。

6. 青春期:需要学会成为一个独立的成年人,并逐渐成为朋友、爱人和自己孩子的依恋对象

 

 

 

 

 

收 藏】【打 印】【关 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