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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et创伤课程05文字稿
发布时间:2016-12-13 11:12:32  阅览数:1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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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逐字稿整理:罗平莉   英文校对:姚诗蕊(Luna)

 

大家好,我想从解答大家对上次课程内容的提问开始。请问大家对上次课讲的有什么疑问吗?

 

吴:老师上次讲到“我们无法单独面对创伤”,这句话要怎么理解呢,可以再多讲讲吗?

 

J:我们是无法独自面对、承受和处理创伤的,不论作为治疗师还是来访者,都需要其他人的协助、团体的支持与人际间的联接。就像大家都知道的那样,上周二的美国大选结果震惊了许多美国人。昨晚,这些为此结果无比惊讶和心碎的人,都聚集起来、走上街头游行,因为他们在此时此刻需要在一起——与你关心在乎的人相聚在一起,在面对和处理创伤时是非常重要的。

这点对于创伤治疗师的工作也是同样重要的。我们是没办法一个人完成创伤治疗工作的,它非常的困难。我们需要和其他治疗师沟通交流、相互联接。对人际关系的需要,不仅存在于创伤初始阶段,而是伴随整个创伤康复过程。

 

吴:此次川普当选,其中是否也会有跟创伤有关的原因?

 

J:创伤并不是由单一原因造成的,而是由很多原因交织在一起所促成的,这点在川普当选这件事上也是一样的。

那些为川普投票的人中,很多都因不适应时代快速变革和全球化的趋势,怕失去工作、被这个时代落下,心中恐慌无助。川普在竞选中,则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非常有力量、有权威,类似于上帝的形象传递给大家。他通过营造“恐惧感”来博取民心——创造出一个恐惧的时代背景,然后把自己放到救世主的位置上,仿佛他可以提供一切问题的解决方案。这种“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恰恰对很多人都极具吸引力。

然而,“非黑即白”的思维模式是在任何取向的心理治疗中都最不希望出现的,无论是对于治疗师还是来访者。尤其是创伤治疗师始终都需保持开放的态度,而不是局限于简单的“非黑即白”的狭隘视角。因为我们知道,那些真正促使人们去做出决定和选择的是来自于无意识的动力,并不在人们的意识当中。所以治疗师需要以一个开放的态度,与来访者一起探索其在无意识层面都发生了什么。

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简单粗暴说某某个创伤就直接导致了某个行为。只是了解创伤是如何发生的客观事实、或只是给创伤命个名,治疗效果是无法持久的。这点不论是类似911、地震或性侵等严重创伤也都是适用的。在进行心理创伤的治疗工作中,我们需要学到的一件事就是不要做任何推测或假设!而是始终保持开放心态,与来访者一起去探索:他在心里是怎样建构这个创伤的?他觉得这个创伤对他的意义在哪里?

我就住在纽约,911事件之后,其实所有生活在纽约的人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创伤。当我的一个来访者来找我时,她对这个创伤的建构与理解是和她早年与母亲的关系相联的。当她小的时候,他母亲处于抑郁状态,常常嗜睡、卧床不起,使得幼小的来访者始终没办法和自己的妈妈建立联接。她对911事件的反映就是对政府产生了强烈的愤怒,认为911发生的时候政府严重失职、“睡着”了。由此可看出,她对政府“睡着”、失职的愤怒,就来源于早年母亲因嗜睡而长期缺位的愤怒。我的另一位男来访者,他早年受到了父亲的躯体虐待。他理想中处理911事件的方式就是暴力反击——将炸弹扔回中东去,把那里的人都全部灭掉。

所以我们需要谨记的是:人们如何去建构和理解创伤事件,是与他们早年的生命体验和个人成长中的经历息息相关的,尤其是婴儿期怎样与重要照料者互动的,极为关键。如果现在经历的创伤与早年所经历创伤的有内在联系,那么后者所引发的所有创伤体验,很容易被眼前这个创伤激活。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对任何创伤随意做推断、假设,而是要承诺全情投入的与来访者一起去探索,这个创伤背后的心理意义。因为如果我们不知道创伤对在来访者心理世界中的意义的话,那我们就等同于完全不了解这个创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W:流产这件事,是否会因此影响到母亲,从而对后面生下来的孩子造成创伤?

 

J:没有办法确切地说有或没有,因为创伤都是一种非常个人化的体验,需要去探索对于每个人而言不同的心理意义。这个妈妈在如果流产之后,已经把这个经验很好的消化整合了,或者从开始时就觉得流产是件必须要做、值得做的重要事情,那么也许根本就不会有创伤,或这个创伤的影响会很小。反之,如果妈妈对这个此前的流产有很多内疚,那就会对之后生下的孩子产生影响了。

当然无论何时,我们都还需要考虑生物、心理和社会层面的影响。有一些女性在生理上对于焦虑、恐惧的耐受阈值就比较低,那这就增加了她们面对和处理流产这件事的难度。如果这名女性所处的环境不仅不鼓励流产,而认为流产是一种罪恶,且整个文化是反对流产的,那势必会影响这名女性对流产的建构出的心理意义。所有的情况都是因人而异的,并没有绝对化或标准化的说一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或结果,一切都要基于对每个人足够深刻的理解。

 

W: 老师在第四课中提到“从人类进化角度,人们会无意识的记住创伤,以避免重复创伤再次发生。” 但实际上有一些人并不记得早年发生了什么,而是在无意识地重复创伤,比如有的女性早年被送到保姆家抚养,她自己并不记得,但当自己的孩子出生后,她又把孩子送到保姆家抚养。如何解释这一点呢?

 

J:因不了解这个例子中的具体情况,很难给出具体解释。从目前获得信息来看,我理解这位母亲这么做的其中一个可能性——确实还有太多可能性,这只是其中一个——是为了保持与她自己母亲的联接,不想与之分离,因为那太痛苦了对她来说。而在无意识当中,照做与妈妈一样的事,等同于无形中维持了与妈妈的联系。每段体验给每个人带来的心理意义都是独一无二的,很难去泛化什么解释。而治疗师真正要做的事情,也就是和来访者一起去探索这份独特的心理意义。

 

讲课部分

上节讲到人们经历创伤的一些典型反映:强烈的恐惧感、无助感、失控感和濒死感。还讲到创伤的三种普遍特性:

1、完全不可预知;

2、全然无法提前预备,宛若惊雷般突如其来、令人措不及防;

3、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事件发生。

接下来,我们将创伤划分为两个较宽泛的类型来讲,更好的帮助大家对理解创伤。

作为治疗师,我们要来问自己,这个创伤是急性起因(即自然灾害、身体遭受暴力等)?还是成长过程中的复杂发展性创伤(即逐渐形成于人格成长过程中)?

这两种创伤类型也并非完全独立、互不相交的,有时急性创伤也会发生在有过复杂发展性创伤的人身上。比如前面讲到那位因911事件而对美国政府感到怒火中烧、认为其失职“睡着”了的女来访者。911事件对她来说就是一次急性创伤,她现在的愤怒情绪其实是她儿时对于妈妈忽略、无视她存在的愤怒感的重演,即激活了早年形成的复杂发展创伤。但从教学角度我们需要了解,对于急性创伤和复杂发展性创伤的治疗策略是不同的。42:51

急性创伤常见于重大突发灾难的幸存者中,如经历自然灾害、带致命性危害的骚扰、连续意外事故、战争、恐怖袭击等。在这样的创伤经历中,人的自主感、自我效能、情绪感知、身体的完整性、自我觉察力、时间感知力和与他人建立联接的能力,都将受到严重的打击和考验。当一个创伤事件引发了你强烈的无助和无望感,此时你的自主感——相信自己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事、完成自己想完成的心愿——就完全被摧毁了。

尽管急性创伤对人造成的即时伤害是如此巨大,但只要它并未触及来访者潜在的、遗留下的创伤扳机点,治疗起来就会较复杂发展创伤简单。总体治疗目的在于帮助来访者恢复到创伤前的一种精神状态,尽管有些治疗的确也会做一些更深入的工作。从躯体治疗的角度来说,针对急性创伤治疗的手段还是非常多的。生物学方面的治疗也已被发展起来了,如有研究表明服用某些蛋白合成抑制剂,可减缓恐惧记忆的固化合成;缓解肾上腺激素陡升所引发躯体反映的药物,也正被不断研发出来。然而药物虽可成功减轻创伤记忆不断闪回或过度警觉的症状,但也不能完全避免这些症状。如果只是单独的药物治疗,极少能完全治愈痛苦的。再次强调,我们现在讲的还是急性应激性的创伤。

急性创伤的心理治疗通常会涉及到身心灵的联接,类似中国传统的中医疗法,即通过某些特定的躯体动作使身心聚焦、回归平衡。

具体的疗法包括:

l EMDR(Eye Movement Desensitization and Reprocessing眼动脱敏与再处理)

l 身心理疗

l 哈科米取向疗法(原词:Hakomi ;创始人 Ron Kurt朗‧克兹 ;是一种结合西方心理科学与东方正念禅修、以身体为中心的心理治疗取向)

l 基于身体体验的疗法

l AEDP(Accelerated Experiential Dynamic Psychotherapy体验性动力学治疗)

l 躯体疗法和正念

以上这些疗法都是帮助来访重建身心联接,返回到创伤之前的状态。

 

接下来我们开始讲 “复杂发展型创伤”。

任何一种创伤,都给人带来被湮没、被压垮的感觉,造成非常深刻持久的影响,无论这些创伤是发生在人的童年期、青春期或成年后。但如果一个孩子在小的时候就经历创伤,那么所有与创伤相关的幻想、防御、信念、愿望和恐惧等,都会参与到这个孩子的心理发展过程中,并最终融入其心理结构中。这也是“复杂发展型创伤”命名的由来。

不同于急性起源创伤治疗策略,即帮助来访者返回创伤前的身心状态,复杂发展型创伤是扎根于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所有与自我有关的体验之中的。因此,治疗策略也更为复杂。需要同来访者一起探索发现与其创伤有关的恐惧、幻想、冲突等是如何阻碍他的心理功能正常工作的。

但此时就出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适应不良的与自我和他人联接的人际互动模式,是会与人的内在安全感和满足感相当紧密的绑定在一起的。这就需要一个持续不断的去觉察、修通压抑在无意识中的情感、幻想和依恋。

我想再回到此前有位学员提问举到的案例——来访者选择了将自己年幼的孩子送去别处抚养,就像她自己小时候也被她的妈妈送走一样。这种不健康的强迫性重复行为与来访者的内在安全感和满足感匮乏是密切相关的,我推断这个来访者是在通过跟自己妈妈做一样的事情,企图在无意识中保持与妈妈的联接,从而获得安全感和满足感。

一个人孩童时期发展出的想法、信念和幻想,对于成年后的精神和心理世界有着相当强大的影响力。因为它们无一例外都与我们的内在安全感、满足感、能否与他人进行联接,密不可分。所以对复杂发展型创伤的治疗要花更长的时间,因为相当于要重塑一个人的大脑神经回路。

即使来访者理解了他为何会有不断进行强迫性重复的冲动,也不会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改变。治疗师需要同来访者一起协同努力,持续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新的思维或行为模式,同时不断深化自我探索,帮助来访者蜕变重生。很多时候来访者会对自己感到很生气,因为觉得现在即使理解导致自己创伤的原因了,却无法立即改变、修正自己的模式。这就需要治疗复杂发展型创伤的治疗师,要有较一般治疗师更多、更多的耐心。因为无意识中体验到的满足感和联接感,需要很长时间的探索才会显现、被意识感知出来。治疗师和来访者或许会就类似的创伤事件或内心模式化的冲动一遍遍讨论,每次从不同的微小细节理解来访者在无意识中,构建出不同层面的联接与满足感。所以针对复杂发展型创伤的治疗过程,虽看似总在讨论着相同或类似的事件,但其实每一次的深入探索讨论,都会一点点的揭示出来访者内心不同的感觉、幻想等,使得治疗进入到一个更深的层面,更好得帮助来访者重塑幼年时形式的脑部神经回路。来访者现在所采用行为反应模式是从小到大用了一遍又一遍、很多年的,需要在治疗中不断的觉察、练习,才能逐渐敢于去冒这个险,尝试去理解和使用其它的模式。

作为治疗师时,需要理解负责来访者行为反应模式的脑部神经回路是历经多年形成。他会习惯性的用这个反应模式来应对所有事情,因为这对他来说是最简单省事儿的,已经这么做了千万次,完全不需要再费任何力气了。所以治疗也需要通过不断地、千万次的练习,培养新的模式、形成新的神经回路。

 

下面我们来讲讲关于创伤的神经生物学的话题。

心理创伤是对人脑中枢神经系统的一种损伤。因为人的精神世界是基于大脑神经系统而存在的,所以心理创伤总是会有生物学和心理学两个层面的影响。从心理学角度,对此的一个诠释是:创伤事件唤起的一个人的行为倾向或对某种情景的反映,总能在其早年经历中找到类似倾向或反映。这就使得创伤事件成了一个扳机点,能在事件发生那一刻,瞬间激活一个人早年的情感体验。

再看看从神经生物学角度的诠释:由经历过创伤的大脑扫描成图显示,创伤会使得人脑右半球活跃度增强,左半球则相应下降——这个现象我们在此前的课上也谈到过。由此即可推测,在创伤发生时,人脑右半球将处于主控,而左半球则基本不怎么发挥作用了。一旦左脑功能失灵,就意味着我们很难将体验到的情绪感受有效组织成语言,表达出来。同时,辨清创伤事件起因及其影响、理解其后果和为未来做打算的能力,也都会因此折损。

此外,当一些东西使人联想起过往的创伤经历时,这就会让右脑也再度回到曾经创伤事件发生时的活跃水平,使人体验到宛如那个创伤发生时一样剧烈的情感体验。能使人产生联想的东西有很多,可以是过往创伤经历中的具体内容、整体框架、背景环境或是感觉,比如气味、口感、触感、声音或心情等。一旦创伤体验被激活,这不止意味着人们记起了它,而是真的会再体验一遍创伤发生时所有的情绪感受,就好像它又再次发生了。事实上,人们在那一刻也的确会由衷的相信它就是再次发生了!这是人们当时的右脑活跃水平恢复到创伤时所造成的。理智在这一刻被激活强烈情绪所打败了。当理智和情感处于冲突位置时,情感总是会占据上风的。通过右脑所构建的心理事实,当左脑活跃度降低、功能失常时,会使一个人很容易就陷进自己心中虚构的想法、衍生出的情绪和幻想中,离客观事实越来越远。

 

好,现在再来讲讲创伤对一个人身体的影响。压力会使人产生更多荷尔蒙,为之后要么战、要么逃,做好准备。一般情况下,当压力消除、压力造成的荷尔蒙增加也会平复到正常值。但有创伤障碍的人的反应过程是不一样的,他们会迅速激增,多种荷尔蒙比例失调、紊乱,且需要花较常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平复回正常值。这点也使我想起著名的心理创伤治疗师Dr. Bessel ven der Kolk (荷兰心理学家,主要研究依恋理论、神经生物学和创伤心理学,著有纽约时报最佳畅销书《The Body Keeps the Score》) 曾说过:心理创伤并不止是发生在过去的历史,而是就在当下,仍鲜活的存在于所有幸存者的身体和精神中。

好的,我们在这里停一下,看看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W:当一个人的右脑被创伤性的扳机点激活时,会处一种木僵状态、动弹不得,那这个时候就没法练习或做任何事儿了,要如何是好呢?

 

J:治疗师可以帮助来访者回到当下,有很多方法可以做到这点,如请来访者聚焦到当下身体的感觉中,像是请他静下来倾听一下自己当下的呼吸声、感受空气划过肌肤的感觉(冷的?热的?)。或是治疗师可以请来访者自己用手指轻拍下自己的身体,感受下那种实在的触感——此举的主要目的就是帮助来访者回到此时此刻,与右脑所构建的心理现实拉开一点距离。

但以上所有这些的干预,都必须建立在安全的基础上才可以做。

聚焦身体的感觉、让来访者描述自身躯体感受,都可以起到使其摆脱受右脑控制的作用。但最终,我们作为治疗师,还是希望能协助来访者找到自身扳机点,并学会去避免和拒绝其被无意识的触发。这就需要来访者深刻理解每一次的触发,究竟意味着什么。再一次要强调的是,来访者一定要对治疗师感觉足够安全才可以做这些事情。

 

W:老师在前面的讲课中似乎多次提到——受创的人群是无法治愈的。那么对创伤人群的治疗目标是什么?

 

J:这似乎是一个误会,我从来没有讲过创伤是无法被治愈的。我真正想讲的意思是——创伤是无法被完全遗忘的,它们始终会一某种形式存在于我们的精神和大脑中。也就是说,创伤治疗的目的,其实是改变人们对自身创伤扳机点、创伤记忆和固化模式所引发的冲动的互动模式,即怎么看待它们、作何反映。

一个人同自身创伤的联接互动模式一旦改变,他对这个创伤的体验也会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一旦治疗起效,他将不会再感觉到自己是活在创伤、永远受困于右脑控制当中的,而是会感到自己处在一个观察者的位置,旁观整个过程、而置身其中。那么他就可以不再每次都因扳机点被激活后,被迫一次次重历创伤体验,产生多种多样的躯体反映。而是能够觉察到:“哦,我之所以会有想要做这些的冲动,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创伤引起的。” 一旦可以做到这些,那么这个人就不再是创伤的受害者了,相反,他就可以驾驭过去创伤所引发的冲动了。

 

W:现在的事件激发了过往的创伤,如果创伤者没有记忆,如何确认?

 

J:每个人都有记忆。一个人可能会失去部分意识层面的记忆或觉得自己想不起来了,但其实那些记忆仍被存储在我们在身体,会在与其他人的互动中呈现出来。作为治疗师,需要在一个人言行举止和他对人对事的期待中,看见那些貌似“被遗忘”了的记忆。所以我们其实并不需要来访者对自己曾经历过的创伤记得有多清楚。因为治疗师就是要学会从来访者对于我们和其他人的期待,以及他的行为中,看到那些被掩埋的创伤记忆。尤其是从来访者的行为中,因为一个人的行为往往是来访者早年创伤所导致的见诸行动。这点是必须经过很多、很多专业训练后才能做到的,因为创伤记忆很多时候不会那么明显地显现出来。当我们能逐渐学会听懂来访者话语背后无意识层面的含义的话,就能更好的理解、看见来访者的期待和行动中所呈现出来的创伤记忆了。

 

现在还剩下10分钟了,我想接着讲由创伤引发的压力反应的第二部分。

压力会激活人体的自主神经系统(Autonomic Nervous System)。它作为是周围神经系统(Peripheral Nervous System)的组成部分,会直接影响到人体内部器官的运作和功能。

自主神经系统主要负责调控3种最为核心的身体状态(这点非常重要,因为一个人的身体作何反应,是由他在那一刻对于自己是否足够安全的体验直接决定的):

1、寻找社会资源

2、战或逃

3、木僵还是崩溃

 

今晚先来讲讲第1种 “寻找社会资源”,是一个人在遇到危机时,身体的第一个本能反应。也就是说,人从最原初的躯体结构组织上,就会遇险时反射性的去寻求他人的帮助、支持与安慰。努力求助于他人,是被宛如电脑编程一般,写入进人体负责日常功能的核心系统中的。一旦遭遇险境,我们的语音语调、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都会有意无意将求助信息传递给他人。人是社会性动物,与他人联接在进化过程中就注入进我们的原始基因中的。

“寻找社会资源”这个部分,对于应对创伤是非常重要的。能够感到与他人产生了联接,对于正在经历创伤和压力的人来说,是极为重要的。特别是对于创伤治疗来说,治疗师需要成为来访者一个安全的联接对象。提供这种安全的联接本身,就是一个相当有效的治疗因子。

 

W:创伤治疗中,治疗师能否碰触来访者的身体?

 

J:这恐怕会导致一些问题的。的确有些流派或取向的心理治疗,是会存在肢体接触的。但就针对复杂发展型创伤的治疗工作来说,因为治疗师其实没办法完全搞清楚来访者究竟经历了何种具体的创伤、严重程度是多少,所以最好还是请来访者在我们的引导下,自己完成碰触动作,而不是治疗师亲自去碰触来访者的身体。

但确实有些治疗流派或技法,在一开始就明确了治疗师是可以碰触来访者的身体的,那就是完全另外一套的治疗设置与规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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